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蘭嶼、達悟,都是這個島的名字,但島上的人們喜歡被稱為「達悟人」而非「雅美人」,因為,在古老的語言中,「達悟」是「人」的意思;「蘭嶼」也就是「人之島」。蘭嶼,除了風光明媚,人文部份也頗為精采;應該是說,我們是去向達悟人學習怎樣與大自然相處,怎樣敬天畏人。

達悟人傳統的住居是半穴居式的地下屋,政府當局在四十幾年前,為了「建設」這個島,蓋了一大堆的「國民住宅」,強迫居民捨棄傳統住居搬入水泥房。結果,達悟人無法跟那些不自然、不會呼吸的房子相處,又搬回地下屋去了,水泥房就留給豬住吧!可是,如今我們造訪蘭嶼,卻只剩下野銀這個村落,還看得到僅存的地下屋。這或許是因為,蘭嶼的年輕人前往台灣受教育、生活之後,已經習慣都市人生活的方式;加上觀光業興起後,為了應付我們這些都市鄉巴佬,居民們自然地學漢人蓋起自己的水泥房。市場機制的力量還是大過執政者的一意孤行吧!

話說,小施跟我們說明過,造訪野銀,假如要進入地下屋參觀或對著居民拍照,一定要徵得他們的同意。我們在路邊停好摩托車時,恰巧看到一位阿嬤領著一個年輕達悟人,後頭跟著4個台灣年輕人迎面走來,手裡拿著葉子、工具,猜想是剛工作完畢的樣子。我上前向達悟年輕人詢問: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可以參觀您們的傳統地下屋呢?年輕人露出潔白的牙齒與陽光般的笑容,說:我家就在上面,一起來吧!

原來,他們剛從山上回來,為了要造新的拼板舟,上山尋找木頭。台灣來的年輕人應該是這家人認識的朋友,專程造訪並跟著上山見學的。年輕達悟人把我們介紹給阿嬤,阿嬤聽說有日本來的朋友,很客氣地要我們坐到屋簷下,免得曬太陽。

L1000400.JPG (中間是達悟帥哥,右邊是顏先生)

後來,另一位台灣來的顏先生加入一起聊天;顏先生是業餘的影像工作者,為了紀錄達悟人的生活已經在蘭嶼待了好幾個月,從以前就是這家人的朋友。屋簷下掛了一個竹筒,旁邊的木板寫著:參觀30元、照相50元(每個人),我想,這大概是因為老人家不勝其擾,孫子們或是這些朋友們想出來的方法吧!小小的心虛,我也是其中一個不速之客啊!不過,如果這樣可以讓雙方都覺得舒坦,也是個好方法。因為我們希望可以更深入了解達悟人的住居與生活,再支付50元的導覽費給顏先生。可是,離去前,顏先生要我把所有的錢親自交給老人家,當作零用錢買涼水。所以,顏先生其實是免費導覽啦!好人!

L1000411.JPG (屋前,小豬、小狗、土雞,追逐、嬉戲、吃飯,就像家裡成員一樣。)

首先,達悟人的家可以分為母屋、工作場、涼亭、工作房四個部份;假如是俯視圖的話,母屋在上方、工作場在中央、左邊是涼亭、右邊是工作房 (靜棋,這是達悟的「伽藍配置」!)。工作場是露天的空間,用來處理飛魚、曬飛魚乾,中央立了三塊石頭,稱作「靠背石」,相當於我們的沙發;中央是男主人坐的、左方是女主人、右方是晚輩或客人。倚在靠背石上,就可以望見海,十分舒服。這個石頭是活動式的,假如家中有人去世,就會把石片往前傾倒,2週後才會再次豎立起來。

L1000404.JPG (背もたれ石)

顏先生要我們3人坐下,露出腳底照一張。哈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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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來是涼亭,這是蘭嶼不可或缺的重要建築--農忙之餘,坐在亭子裡吹海風、聊天、午睡,都非常適合,應該也可以用來遠眺出海捕魚的丈夫、阿爸。有人稱它是「發呆亭」,也頗為貼切,適合我!

L1000409.JPG (あずまや)

這是工作房,也是夏天一家人居住的地方。現在看到的屋頂是鐵板,從前是茅草束,因為容易被大風吹跑,才改成這便宜又防風的鐵板,唯一缺點是夏天燠熱非常。

 

L1000407.JPG (仕事部屋、夏の居間)

L1000417.JPG (以前用來鋪屋頂的茅草)

接著我們爬上母屋後方的石垣,可以清楚看見住居的整體配置,以及遠方的海。石垣共有4層,用的是大小形狀不一的石頭堆疊起來,縫隙中塞海邊的小圓石,最後再種上一些蔓生小植物,可以牢牢抓住石垣。為何達悟人要這樣造屋呢?原來是島上的冬天東北季風強勁、夏天又時有颱風,所以,把屋子蓋在石垣環繞之中,可以防風;而房子的走向是坐西南朝東北,使通風良好。這一點一滴,都是先民在漫長歷史中摸索出來與大自然和平共存的智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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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掛著小耳朵的就是工作房,中間有人站著的是工作場,右邊用白色塑膠布包起的是涼亭,前方的大黑屋頂就是母屋)

顏先生又要我們在石垣坐下,照張背影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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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照張回眸一笑!果然是專業導覽員,連應該在哪照像、該擺什麼pose都一一指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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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來,終於要進入最重要的母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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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母屋正面的樣貌,3個木門都可以關起;前方還有屋簷,我們就先坐在屋前石垣聽顏先生講解。達悟人把飛魚視為最神聖的、上天賜予的禮物,所以,與飛魚有關的一切器具都是「專用」,不可與其他魚種混用。比如說,剛剛提過工作場,前方有個方形石打凹槽,是專門用來處理飛魚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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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跟老師手上拿的,就是裝飛魚的專用木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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達悟人不僅是實用主義,還會花很多心思在器具的裝飾上,大家可能對拼板舟上的雕刻、繪圖有印象,其實,連平常使用的木盤上也有細緻的雕刻,看下面這張照片強哥拿的木盤就是。剛剛母屋正面的木牆上,也有雕刻哦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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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來,進入木屋中。一般而言,母屋是冬天的住所,夏天,僅用來燻飛魚乾。達悟人平均身高並不高,所以,大部分的母屋都建得不高,我們今天參觀的這家,因為阿公長得高,所以十幾年前翻修母屋的時候,特別把屋樑弄高,我們進到裡面可以挺直身軀還不會撞到屋頂。母屋當中還有個有趣的設計--地板並非水平,而是靠門口高、後方低;達悟人在睡覺時,頭是朝門口的東方,腳朝西方。夜晚,如果有小孩子尿床的話,可以直接往後方低處流去,經由排水孔洞流出母屋。所以,達悟媽媽們就不用常常洗床板跟棉被啦!聰明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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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屋的屋頂,懸掛著滿滿的飛魚乾,都是今年阿公捕獲的。溫暖的空氣中瀰漫著燻魚的味道,很香~~~

除了飛魚之外,還有許多山羊角,這都是母屋落成時請客所屠的羊。所以,看羊角的多寡,就可以知道這家人富裕的程度。看來阿公算有錢人哦!

L1000427.JPG (前方是山羊角,後方是飛魚乾)

母屋中有兩個廚房,一個女人用、一個男人用,下面這個像日本坑爐的是阿公專用的廚房。

L1000429.JPG (囲炉裏の上にいっぱい吊っているトビウオ) 

就在這個坑爐前方,還有塊像倒立的大飯瓢一樣的大木板,是代表家裡女主人的靈魂所在之處;另外有一個木柱,則是代表男主人的靈魂。由於母屋內光線不足,沒在這裡照相,請看下面這張墨泥家客廳的照片,正前方的就是女主人靈魂的木板。

L1000309.JPG (真正面の板にはこの家の奥様の霊が居る)

最後,我們要求跟阿公合照一張;排排坐在靠背石前,阿公突然伸出堅實的手臂,把我們三人摟在一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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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著這張照片,我突然覺得,我們當時應該把鞋子脫掉,向阿公那樣露出腳丫子,才對呀!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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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farsky
  • 「達悟の伽藍配置」のご説明をいただいて、ありがとう~よく勉強しました!
  • これはね、私が憶えている唯一の伽藍配置だ...

    cltai 於 2009/07/06 07:45 回覆